原神圣遗物背景故事

流浪大地的乐团

乐团的晨光

花形的小小徽章,其中仿佛传出音乐声。
在那流浪的乐团里,有一位飒爽的剑士。
比水上的霞光更明媚,优雅如报晓云雀。
每当她挥舞利剑,笛音与歌都随风而起。
一曲一舞落定如同雨霁天青。
尘埃落定,台上下无有杂音。
音乐与剑在她手中同等致命,同等优美。
这便是流浪乐团的演奏,它有两种听众。
听者是恶徒,乐声则远远传到舞台之外。
小小的花形徽章。侧耳倾听的话,仿佛能听到悠扬的笛声和清新的歌唱声。

琴师的箭羽

靛青的挺拔箭羽,饱经风霜幸存至今。
迎风震颤时似乎有乐声从羽梢中漏出。
流浪乐团的琴师同时也是精湛的弓手。
传说他能用温柔的琴声迷惑飞鸟,然后将之射下高空。
据说在为鸟儿编织死亡之曲时,琴师从来低垂着眼帘。
有人说这是乐师的自矜,也有同伴说这是猎手的仁慈。
当可怜的牺牲品装点了琴师的箭矢,
清脆的琴声也化作无情的报死哀声。
青蓝色的箭羽,并未在漫长岁月中褪色破碎。似乎带来了落珠流水的琴声。

终幕的时计

流浪乐团的沙漏,本身便是一架琴。
随着时间流逝,乐音也会愈发沉郁。
每当表演即将结束,流浪乐团便会奏起竖琴。
随着时间渐趋终点,竖琴的音色也愈发沉重。
当低音在空气中弥散而尽,乐团演奏便告谢幕。
而正如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乐团本身也有竟时。
当众人纷纷为宿命击倒,乐器埋葬于尘沙之下,
乐团的时计也奏完了终曲。
为乐团的演奏计时的沙漏,曾发出利落的声响,如今他们的表演已经落幕。

吟游者之壶

外形奇妙的水壶,能随流水奏出旋律。
乐团成员即使饮水也不离乐曲的陪伴。
在古老的传说中,流浪乐团仗剑行走天地。
以剑、弓为笛与琴,莫论来者宾客或寇仇。
他们曾漫步沙漠,也曾踏入阴燃的烬寂海。
壶内荡漾的琴声时刻提醒着他们:
「我们的足迹与无边的音律同调」
「何处有音乐声,何处就有我们」
外形奇妙的古代水壶,内侧安装着琴弦,随流水而奏出无旋律的奇妙乐声。

指挥的礼帽

漂亮的礼帽,历经岁月却依然光彩照人。
仔细倾听,似乎回荡着古老悠扬的乐声。
千百年前,一支乐团在大地上流浪。
乐团无乐谱。见所见而歌,闻所闻而奏。
后来,随着乐团愈发见识到世界的广袤,
「啊啊。这世上,可唱的竟有如此之多」
成员们以音符为语言,将所见所闻写下。
至死仍将流浪乐章掬在手中的便是指挥。
尽管饱经风霜,但依旧光彩照人的礼帽。其中似乎回荡着古老悠扬的乐声

逆飞的流星

夏祭之花

永远盛放的夏祭之花,
即使埋藏在冰雪之下也不会枯萎。
有人会诽谤它是虚伪的拟造生命,
因为生命在于变化、痛苦与成长,
在于一期一会,在于终将消逝吧。
但恐怕,那年夏祭时与她相遇观看烟火龙势,
在高空如同真实的鲜花一般绽放消散的记忆,
那位眼眸细长如狐,最后又蓦然消失的女子,
也只有她留下的这朵不凋败的花还会记得吧。
归根到底,是因为有的生命,
如这不生不死的夏祭之花一般永恒,
但大多数的生命像烟火那样须臾吧。
永远盛放的人造之花,其中是否具有生命呢。

夏祭终末

精致的木造飞镖,在夏祭时很常见。
在稻妻的志怪故事中,
有着人与非人之物相遇的传说…
为了庆祝妻子怀孕,前往神社还愿。
但不知为何,上山的时候就带上了,
七岁时的水气球,十七岁时的狐面,
还有十年、一百年都不会凋败的花。
到底是为什么还会期待着与她再会,
虽说没有媒妁之言,虽说生活拮据,
虽说用了很久时间,才不至于绝后,
但生活总归是,很充实幸福的吧一一
上山路上,我特地绕路去以前跟她看烟火的地方。
拨开树丛,似乎看见她穿着白衣静静坐在石头上。
但上前一看,原来不过是一只狐狸在上边晒太阳。
听见我踩碎枯枝的声音,它跳了起来,跑进林子,
像风扰动的树叶投下的光斑一样,闪烁着消失了。
我走上前,石头上只留下一枚非常老旧的木飞镖。
精致的木造飞镖。抵达终点时才会停滞之物。

夏祭之刻

有着精美装饰的小型怀钟。
但是,停滞在了某一时刻。
在稻妻的志怪故事中,
与非人之物相遇有关…
夏祭的夜里,与心仪的少女走在参道上。
隐隐约约,我听见了迷路的小孩子在哭。
一晃神,就崴着了脚,把怀钟也摔坏了。
在她去为我找创药的时候,
我为了给来往的人让开道,
坐在坂道边的岩石上歇息。
戴着面具的美丽女性在身旁坐下。
「知道这个位置的人非常少」
「是个看烟花的绝好角度呢」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梦,
虽然已经十年未见了,
虽然十年都没有变老…
「你也这么大了。看来,钓风船就免了」
「如何?我带了酒。要不要一起看烟火」
停滞在某一时刻的精致怀钟。

夏祭水玉

盛着水的精致气球。
在稻妻志怪故事中,
是与非人之物相遇得到的纪念品…
在夏祭的人流中,和父母走散了。
明明只是瞬间,因为想看水气球,
稍稍松开了牵着爸爸袖子的手。
护送神鉾的人就把我们冲散了。
我在参道边的鸟居旁一边哭,
一边数着过往路人上山的脚。
不知何时起就站在我身边的,
双眸如狐的美丽女性牵起了我的手。
「把这么可爱的孩子丢在这里,实在是不像话」
「如何?要不要去看烟火、丢飞镖、钓风船呢?」
夏祭时,盛水气球并不罕见。但如此精致的仅此一个。

夏祭之面

仙依神凭之相。
依据传说中的神明形象制作的面具。
常常有人会借传说当中,以狐之姿,
现世的神明之相,掩盖自己的脸庞,
或许就是希望拥有她的万端变化吧。
在稻妻的传说中,世间万物皆有灵。
一一即便当真如此,
恐怕大多数已经在将军的威压之下,
远远避开城市,退隐在山林中了吧。
但许多人仍然相信能够狐凭,仙狸,
相信千年的岁月能让动物拥有仙力。
因此,也相信这幅狐面所代表之物。
面具的背面以娟秀的字迹写着留言。
「抱歉,借着烟火绽放的声音离开」
「应该不会再见了吧。请你多珍重」
依据传说中的神明形象制作的,非常流行的面具。

平息鸣雷的尊者

平雷之心

雷暴中摘下的小小紫色花朵,
能够令佩戴者无需畏惧雷电。
紫雷中盛放的花,久经暴雨而未曾枯萎。
这是雷霆之花,被平雷的尊者屈膝摘下。
勇士将这朵花始终佩在胸前,高傲地面对雷电。
即使与雷之魔兽的血战,也未曾将之动摇半分。
对于尊者,心口的紫色小花或许只是一时兴起。
但对于行路的游人,这是战胜暴雷的果敢决心。
仅于雷霆之怒中傲然盛放的花朵,至今仍能赐予行走在雷雨中的游人勇气。

平雷之羽

鹰翎状的徽章,仿照穿行雷暴的猛隼翎羽而造。
贴在胸前似乎能从中感受到雷电与山火的气息。
不畏雷电,不惧山火的猛隼,
曾在烧焦的林木间遗下羽毛。
勇士仿照其形状,用紫水晶打造成徽章。
在大敌的注视下,紫色的鹰翎闪闪发光。
小小的徽章上,耀眼的电光盘虬又星散。
仿佛预示着雷之魔兽将面临的凶险制裁。
勇士如无谓雷霆与火的猛禽,
最终斩下雷电之魔兽的头颅。
在传说中,挺身平息了雷电的勇武英雄的徽章,是翱翔于狂雷的猛禽之羽。

平雷之刻

以雷之碎晶替代流沙的沙漏,曾为尊者所用。
晶石随时间而崩碎泻落,又在下部合为一体。
屠戮雷之魔兽的勇士用紫水晶制成了这尊沙漏。
时间的流逝如瀑如电,一泻千里,又疾不可追。
即使平雷的尊者,也无法对时间这道惊雷回应。
被囚禁于这沙漏之内,即使雷电也无法违抗时光永恒的节律,
水晶崩裂又重组无数次,时间在电光中悄然飞逝,不复归焉。
而参透了其中蕴意的万物兴衰,则成了勇士诛杀魔兽的关键。
镇服雷电的勇士持有的时计,其中的雷之碎晶随流逝如雷如电的时间泻落。

平雷之器

平定雷灾的尊者使用的酒杯,
或许它的旧主曾以紫电为饮。
屠戮魔兽的尊者也是凡人,也会见得而喜,因失而悲。
暴怒与狂喜如同轰雷掣电,其来之也骤,其去之也急。
见证了此人平定惊雷的紫晶盏,容纳了一切喜怒伤悲。
无论是亲眷被作为供奉时的祭之酒,
或是借以杯中之勇于暗夜深入兽穴,
抑或是平定雷电的尊者孤独的最期。
平雷勇士的酒盏。据说平息了雷之魔兽的英雄曾用这尊酒盏满盛紫电为饮。

平雷之冠

非常之古老的紫之冠,
闪烁着征讨雷电的光。
昔日暴虐的雷之魔兽,
曾以雷霆手腕驱役人。
殊不知霹雳稍纵即逝,
威仪于大地无可存留。
勇士冒着雷暴折却它的爪牙,
为自己赢得这尊平雷的冠冕。
但彼时故去的已经无可往回。
平雷勇士的冠冕,是古老的英雄击败了为害大地的雷之魔兽而获得的华冠。

辰砂往生录

生灵之华

在辰砂色的古老山崖上,也曾绽放明丽的花朵。
在污黑之血漫流的年代,未得沾染过丝毫泥污。
千岩牢固,重嶂不移。假使面对的是黯色妖邪也一样。
沉默的山民与铁色的明月,为他们筑成了寂静的阵地。
「峭岩与琉璃晶砂的女儿,请万不要为我哭泣」
「我生在天衡阴影下,为报答岩王的恩荫而战」
「将性命信托四臂的夜叉,向荧光的渊薮而行」
「漆黑深穴的阴影之路,悬浮崎岖岩宫的晶石」
「深渊涌现的污秽潮流,伏行峦底的扭曲妖魔」
「诸多恐怖与不可思议,皆不会令我心感恐惧」
夜风打断了千岩军士的话语,令他没能说出诀别之言。
仅为山民的女儿留下这朵小小的花,作为忘却的纪念。
「我唯一恐惧介怀的事,仅有遗忘与失去而已」
「若厄运将我掩埋在无名之地,请莫把我忘记」
古老的纪念物,恰如数百年前将它保存的生灵一般鲜活。

潜光片羽

传说在层岩巨渊最高的断崖,曾有英杰手掇飞鹰翎羽。
又有传说,竟此壮举的能士将有资格同仙众并肩赴死。
「尽管为守护众人、追逐所求而赴死,确是好事一桩」
「只不过,仔细想来,此事恰如鱼潜深潭,鸟坠幽谷」
「虽能成就自我之餍足,却不为众人所晓,终被遗忘」
「我等凡人仿佛片羽为龙卷所挟,飘摇落入深空之中」
「所谓拯救、所谓坚守,不过尽做虚无无意义之事吧」
幽黯的耳语呢喃道,悄悄摇撼无法留下名号之人的心…
但最终战事尘埃落定。诸多兵士沉眠岩窟深处。
漆黑军势的诡谲嘶叫也如同涟漪般悄悄消止了…
即使人的岁时短暂,大地也会永远记住这一切。
一片光泽暗淡的翎羽,凝聚着浓重的记忆。

阳辔之遗

传说在岩王尚年轻的时代,太阳曾是巡行大地的高车。
当夜空的三姐妹殉身于灾祸,阳辔之车亦陨落于深谷。
山民皆言日御幸而得以修复,重新照亮了黑暗的苍穹。
虽阳辔重归无穷的西迥,但一块碎片却永远逗留下来。
山民迁入港城后,便将碎片磨成晶砂,卖予识货之人…
「莫要说笑,那都是毫不靠谱的民间传言,怎能轻信呢」
「盛露厅的商人早已尽褪蒙昧,将荒诞不经的过去遗忘」
「毕竟闪光晶砂不宜烧制陶器,亦不适合制作奢侈涂料」
「据层岩巨渊的矿工所说——虽然亦是不大可信的故事」
「这尊时计与些许晶砂,乃是来自五百年前的千岩兵士」
光与暗缠斗的漆黑深渊,即使以夜叉之强亦难以久抗。
凡人更需光照,才不会轻易迷失在噬人的漆黑铁幕中。
千岩兵士收集荧光之砂用以照明,正好似皎白的月光。
为计算凡人逗留深渊的时间,时计是前仆后继的证明。
外观坚实的古代时计,有着晶砂的光泽。

结契之刻

名为「层岩巨渊」的这片土地,自古闪烁着辰砂色的光泽。
山中的矿工与市井的宝石商人,至今流传关于夜叉的传说…
人说肩生四臂的孤独旅者曾来到彼时蛮荒的天星坠落之处。
得知驱祟而来的孤客流浪至此,山中的部民闻声纷至沓来:
「远来的客人,请您接受我们的酒,还请一听我们的诉说」
「山中陈酿也许酸苦难咽,不及天衡山中帝君夸赞的琼浆」
「但山民以天赠的奇石珍玉为妙藏,开凿嶙峋岩壁为生计」
「多亏帝君恩义,日子虽不尽如人意,但也尚且宽裕无忧」
「然而,处境不复从前,天星的恩惠被黑暗的阴翳所阻碍」
「今日,我们虽无结契所需高贵察礼,仍愿斗胆求您拯救」
来客沉默地听完了长老们的求告,又沉默地饮尽了杯中的苦酒。
未尝做出承诺,也未斥凡人无礼,不顾挽留径自向东折返而去。
再后来的故事,便尽人皆知…
但曾与乡老共饮的朴素晶砂酒杯,被作为结契的证物留存至今。
古老的晶砂之杯,似乎未尝被岁月磨洗暗淡。

虺雷之姿

天道有夜叉,四臂何磊魁。
远来层岩里,诸部扬讴歌。
丰肴莫虚归,觞至更无余。
扬刃入渊谷,为民息幽祸。
捷疾悍似鬼,紫目烁凶光。
震电绝死翳,虺雷溶青波。
云霓掩渊薮,盘卷吞星河。
狂飙复奔流,辰砂隐昏黑。
石动震山廊,深谷多决坼。
渊崩引地鸣,倏然皆静默。
浓云凝夕照,栖鸟泣残歌:
「君不闻,朔风萧瑟鼓角落,人杰淹冉没回涡」
「竟不见,夜叉酣斗争天曙,空余长叹何蹉跎」
据称是山民为夜叉所打造的头冠,外观古朴,但其表面光亮不失润泽。

渡过烈火的贤人

渡火者的决绝

经历烈焰焚烧才会盛开的花朵,
烧灼的刺痛令佩戴者愈发顽强。
火红的花朵,仿佛闪光灼灼的玛瑙石一般。
这浴火的花,被火中通行的智者佩在胸前。
在渡火的智者生命的最末,他对人们说道:
「这是受烈焰焚烧而盛开的花。若我未被化作烟灰」
「热浪与黑烟中必然会有这朵花闪烁着余火的光辉」
后来,人们追踪着明灭的光芒,来到了烬寂海的边缘。
却发现智者已经不知所踪,而花依旧盛放在余烬之中。
在烈焰的焚烧盛开的花朵,传说古代智者佩着它走进了火海。

渡火者的解脱

浴火高鸣之鸟的羽毛,被渡火的智者采撷,
佩戴着它,似乎能听到野火中的振翅之声。
传说一种鸟,生而孤独,能在火中高歌,
人民将它作为图腾崇拜,君主以之为贵。
火山之地的智者佩着它的羽毛,在烈火中退隐。
孤独而来的他最终也孤独而去,下落从此不明。
从此以后,人们时常听到烬寂海深处传来鸣唱。
是浴火之鸟的鸣叫,还是渡火之贤者的吟叹呢。
浴火的孤高之鸟的羽毛,似乎能从中听到野火里的振翅之声。

渡火者的煎熬

这尊沙漏的内部并非砂砾。而是闪烁的热砂。
时间如熔流般匆匆而去,不会留下任何烙印。
这是智者渡过烬寂海之后的故事,
传说他又度过了百年的隐士时光。
但短暂解脱却敌不过更深的煎熬。
避世的智者再受不住永恒的灼烫,便打造了这尊沙漏。
在熏天的火焰之中,猩红的热砂来而复往,一切如常。
可怜那智者,不惧烈火的焚烧,却躲不过时间的炙烤。
一切门人亲眷都先之而去的冰冷火焰,是无可抵御的。
流淌着闪烁热砂的沙漏,流沙匆匆而去,从不留下任何烙印。

渡火者的醒悟

空空如也的杯盏,仍旧留存着岩浆的余温。
这是渡火智者的酒杯,曾流溢出诸多智慧。
这尊酒杯曾被操纵烈焰的智者把玩,高温未曾伤它半分。
人们传说智者以流火岩浆为佳酿,智者则对此嗤之以鼻。
美酒终会在高温下挥发而尽,但智性却能耐受切灼烧。
对于智者而言,美酒仅是天才的助燃剂。
酣醉时的一点火星,便有可能引燃灵感。
无言的酒杯,见证了智慧从火焰中诞生。
在智者最后一次远行前,则满溢了孤高。
传说中是能耐流火高热的杯盏,如今其中空无一物仅有余温。

渡火者的智慧

古老的冠冕,曾经由烬寂海的流浪智者拥有,
注视着它,仿佛仍能看见烈焰中挺立的身影。
流浪烬寂海的智者用赤色玛瑙打造了这尊冠冕,用以适应烈焰与高温。
智慧与灼热执念成就了防火的冠冕,却引来了同僚和前辈的恐惧妒忌。
「这自大的年轻人,竟敢挑战烬寂海的怒焰,这是百年来未有的亵渎」
「火海必将他吞噬蚕食净尽,连灰烬也被热浪扬入高空,终化作虚无」
善妒的老师企图刁难他的门徒,便要他戴上冠冕,步入火海。
却眼见这冠冕的主人在岩浆中悠然漫步,消失在了视野之外。
渡过火海的智者之冠,曾经映照着在热浪中挺立的古老身影。

千岩牢固

勋绩之花

在峭岩岸然作歌的过去,层岩巨渊曾有星辰陨落。
星铁自无际夜空垂落而下,将尘土化为琉璃晶砂。
凡人朝生暮死,帝君却亲手托付千岩军守护矿脉之责。
深渊如洪流般涌出,千岩军则护送众多民众疏散逃离。
在矿工们的故事中,少数留在层岩巨渊的断后兵士们,
亦与无名的夜叉一并奋战,最终同样牺牲在峭岩之间。
即使山川随年月而改变,凡人与仙人的名姓也被遗忘,
其勋绩却永无磨灭之时,正如这金箔之花般坚韧闪耀。
自灾厄平息至今已有五百年,港城坚壁一如往日久安。
兵士们骄傲佩戴的金花,正是先人的高贵牺牲的标志。
以金箔制成的精致花朵,象征了其主人所获得的功勋与荣誉。

昭武翎羽

翱翔高天的猛禽遗落的翎羽,被千岩军作为武勋的标志而佩戴起来。
此种翎羽仅在仪仗场合佩戴,用以鼓舞民众,向外国来客显示威严。
传说千岩军在礼仪场合佩戴的翎羽,最初来自无名的夜叉。
夜叉在与深渊爪牙缠斗时散落的翎羽,被视为希望的象征。
最终,勇猛的夜叉与无畏的凡人们皆沉睡在了深黑的渊薮。
帝君感其牺牲,为之沉默良久,山石群岩亦悄然呢喃吁叹。
民间亦有流言称守护层岩巨渊的无名夜叉并非受帝君之命,
而是为了救赎久远的罪愆,为曾经的怯懦与逃避付出代偿。
不论真相为何,曾经翔游群云的夜叉已回归了自在的云雾。
在巨渊之下永眠的兵士,也就此永远存在流变的神话之中。
在仪仗场合佩戴的鹰翎,用以向外人显明璃月港的威严与决心。

金铜时晷

驱以日月之光的坚定时计,在白日无明的日子也能捕捉光芒。
璃月被漆黑恶意威胁之刻,这尊时晷让战士记住白昼的温暖。
在夜叉身侧作战,凡人兵士亦难免身染业障,或遭杀伐波及。
为避免被杀业吞噬,千岩兵士以时晷默默记录着厮杀的时刻。
以统一的步调与规律,前一批凡人兵士撤下,便有下批换上。
如是进退如一直至巨渊深处,夜叉与勇武之士并肩陨落之地。
百年之后,这尊时晷被矿工发掘而出,灼灼星光下闪耀着金石光泽。
市井传说称有着黑袍的藏家行走街市,以高价将此种金铜时晷收购。
也有卖家试图打听其间原因,却皆被其人以各种借口说辞巧妙拦回,
或许此人的目的为何,只有不息的时间终能做出足够合理的解答吧。
外观朴素的计时道具,在战乱的时代,一度是千岩军的制式装备。

盟誓金爵

千岩军初立的过去,璃月大地尚未尽褪蛮荒。
城镇、乡村与部族的长老曾以金爵彼此盟誓。
作为对岩王帝君的效忠,对同胞民众的责任,
自各处选拔出勇健之士组织成军,号曰千岩。
与夜叉并肩的那一战中,断后的将士也曾以金爵饮下美酒,
向慈爱威严的岩王敬最后一杯,随即冲向深渊,义无反顾。
数百年后,自负的冒险家将之自巨渊深处取回,稍加洗濯,
金爵在百年之间竟从未破碎锈蚀,亦未被漆黑的气息浸透。
数百年后,当璃月人再度谈起灾厄年代的往事,谈起那无名的夜叉,
谈起来自不同背景、不同地域的英雄如何团结一心,对抗深渊浪潮…
这尊金爵便是不可绕开的话题,其中歃盟的血水恍若依旧清亮无尘。
千岩军用以盟誓的金爵,依旧残留着丝丝酒香。

将帅兜鍪

与未曾留下名号的夜叉一并奋战的将帅,
偕屈指可数的同袍为了守护而共同陨落。
为了保障难民与的安全撤离,不辜负岩主的目光,
头戴兜鍪的首领们率先向深渊刺出了手中的长枪。
大灾降临琉璃之地,悠古的仇雠泉涌而出。
夜叉应帝君之命,与深渊的扭曲造物血战。
直至最后一滴血亦汇入大地,将污秽涤除,
随着深渊的退潮,琉璃砂终又流露出光泽。
当层岩巨渊上空的重重阴翳消散,夜叉就此消失无踪。
在沙场留下兜鍪的将帅及兵士,亦永远地安眠在此地。
年代久远的华丽头盔,洗净尘沙后依旧明亮如新。

被怜爱的少女

远方的少女之心

少女般淡雅的粉色鲜花,依然娇嫩。
是书中记载的如今已经绝灭的品种。
如少女在故事中无数次读到的:
获救的少女与彼时依旧纯白的骑士,
交换了彼此的花为各自的祝福。
少女的心通常如鲜花一般易逝易变。
但这朵花时至今日依然故我地湿润。
因为她的心始终停滞在那一刻,
少女初次遇见她的骑士的时刻。
永远娇嫩的鲜花,历经长久时光仍不枯萎地散发着芬芳。

少女飘摇的思念

精致的羽饰。经历了许久的年月,
羽毛当中已经聚积了不少的尘灰。
自从遇见骑士的那一天起,少女的命运就已经结束。
不再为当下、青春、恋爱,不再为这一切活在当下,
无处寄挂的思念就如寻巢的无足之鸟,永远地漂泊。
不知这种思念是否能传达到那位,
醉心于自己的骑士道的骑士心中,
能传达到四方大地与覆灭古国处,
让他目睹她所梦见的那些景致呢。
寄托谁人的思念的羽饰,就如与风一同去往远方的候鸟。

少女苦短的良辰

很精密的仪器。不顾物主的感受,
无情而无限地展示着事物的变迁。
少女的岁月是有尽头的,
但她等待的岁月却没有。
怀钟指针在一日又一日地轮回着,
怀钟主人的思慕与回忆也是如此。
多年以后,她还记得,多年以前,
遇到她的,她等待的纯白的骑士。
指针的旋转不会有尽头,但少女受人宠爱的岁月则相反。

少女片刻的闲暇

少女一直钟爱的杯皿。
曾为优雅的红茶盈满。
悠闲地品尝小点心与清茶的滋味,
无关旁人与世界,是少女的特权。
「我的奖章就是这朵花,如此足矣」
在遇见骑士的那一日,骑士这样说。
「但是,我的心已经」
不把这样的话说出口,是她的特权,
也是少女矜持的枷锁。
属于红茶而不属于烈酒,属于芳甜而不属于苦涩的杯皿。

少女易逝的芳颜

即使是在追求者与花束的簇拥中,
少女也从未摘下礼帽,稍微抬眼,
费心记下那些人们的名字与相貌。
许多年里,她都会在每日的末尾,
将礼帽上积攒的些微的灰尘掸去。
但容颜上积聚的尘沙是掸不去的。
追求者与花束随着年月日渐减少,
但她的心还停留在过去的某一日。
精心保养的女士帽,即使是眼角的皱纹也可以完美遮盖。

来歆余响

魂香之花

每年魂香花开,正是翘英庄奉茶典仪筹备的开端。
待到花朵凋零,九窨一提的花茶恰好被供在堂前。
魂香花期之短,一如仙人匆匆而来,又飘然而去。
只留下含糊的药君之名,和众多语焉不详的传说。
在一个故事里,药君的仙躯化作古茶树的繁枝。
另一个故事里,却乘着被驯服的恶兽飞往仙山。
还有这样一个故事——
少女一爬上岸就匆忙捡起地上的帷帽,胡乱戴在头上。
若没有面前的遮蔽,她总会自惭形秽,不敢开口说话。
害她如此狼狈的罪魁祸首,此时才从水中探出头来,
就像在炫耀这场较量的胜利,五彩的锦鳞闪闪发光。
「咳…咳咳!会游泳很了不起吗?我咒你迟早被水淹死!」
虽说自己当时的确愤愤不平,可那毕竟只是句玩笑话。
但熠熠流光最终却真的消失在深潭里,再没有浮上来。
花型的玉雕。魂香幽幽的气息似有似无地萦绕其中。

垂玉之叶

很久之前,河对岸还没有渡口,只有一片云烟氤氲的山坡。
这座山的主人尚未决定在这里种些什么,就被人捷足先登。
「等这棵树长大一些,我便把叶子摘了,研茶给你们喝。」
「到时候就在这里,把留云借风、理水叠山他们都叫来…」
「你把树随随便便种在我的地界上,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身为山王的少女虽然忿忿答道,倒也总是构想着茶的香气。
后来,谁人静静地将这玉块系在了小树的细梢上。
再后来,山的主人回来了,却变成了其它的模样,
也失去了解开系绳的手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许多年后,它的枝条被山中住民移植在河的对岸。
茶香也从沉玉谷传到璃月港,又传到了许多地方。
关于沉玉谷的茶树有诸多传说。其中一则,是说:
无论水文、土壤与日照如何,这种树只在沉玉谷繁茂生长。
是因为它们记得在遥远过去,茶树幼苗旁老友之间的约定。
宛如叶片的玉佩。过去在特定的友人之间,似乎有着特殊的含义。

祝祀之凭

传说这枚玉佩的璞石来自尘封许久的神山。
一如离开海滨的星螺会回想起浪涛的声响,
玉环当中也会传来细细的、汨汨的流水声。
在客栈中,常常能听见这样的传闻…
「传说中啊,山涧的至宝原本是一块璞玉,能降下甘霖。」
「但后来,在世间纷乱的时候,妖邪们便觊觎它的力量。」
「于是山主将它分成数块,造成不同的模样,蒙蔽耳目;」
「又将它们沉在水底、藏在山中,有的则供在神龛之上。」
「在沉玉谷的传说里,这些玉饰是得了神明契约祝福的。」
「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都没有人能够找到…」
祭司一直小心翼翼地将这枚玉环戴在身上。
只在某年临行前,悄悄拿给毫无雅趣的友人看过。
祭司郑重讲着花纹来历、先祖与神明悠久的契约,
但友人却手握药杵挥汗如雨,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同样的祭祀年复一年。都听你讲了不知多少回了。」
「不是说过回来以后要请我喝茶吗?到时候再说吧。」
但水中来的,最终却不如她所想,最终消失在了水里…
时至今日,遗珑埠的匠人仍会制作这种造型古朴的佩饰。
往来的客商们也纷纷依着传说,将精巧的玉环凑近耳畔,
倾听其中,是否果真能传来,雨水叩打山石的细细声响。
圆形的玉佩。在某个传说中,它是何地之祭祀肇始的凭证。

涌泉之盏

起初,这是友人们的赠礼,其中连通着小小洞天。
盏中的清泉不会干涸,正适合做一个临时的居所。
它既然装得下日月的倒影,也能装得下一尾游鱼。
比起夜叉命中注定的劫数,她自诩还是幸运得多。
但继承古老仪式的代价,是无法长久地踏上陆地。
那时奔流在璃月地表的甜水,远远不如现今之多,
山下港城、平原的集子对她而言远得就像一个梦。
可那个怕麻烦的家伙却说,会捧着这只茶盏出发。
那家伙嘴里的璃月港,和庄里办的庙会一样漏洞百出。
这趟旅途一定会像现在一样争吵不断,充斥种种麻烦。
她知道彼此都爱逞口舌之快,却不敢靠近熙攘的人群。
世间再没像她们这样渺小的仙人,歆羡又畏惧着繁华。
「但我们之间有许多的约定。这是很好的事情。」
在临行前,她心想。
「旅行会很有趣吧。能介绍她认识别的老朋友。」
后来风炉与茶釜物尽其用,茶盏的模样也被人们学去。
于是在每个人的案几上、掌心里,都可以有一轮明月。
能够源源不断涌出清泉的茶盏。或许是仙家的赠礼、遗物或是失物吧。

浮溯之珏

沉玉谷有许多山、许多水,与许多故事。其中,最著名的是:
古时曾经有一块璞玉,为了不落入妖邪之手,被沉入了水中…
传说的大河下总会生出许多支流。其中又有故事说,
美玉曾为神山中璞玉,是经帝君之手才被精心雕琢。
而没于清水的奇石也许是珏、璋、块,抑或是杯盏。
还有这么一说:故事中的「玉」其实是美人的喻体。
传说之中,也曾经有人见过这样的景象…
那是无数尾如同日照下的宝石一般的鲤,
脱离了本应该桎梏水生之物的河流湖泊,
自由地成群随风巡行在山谷之间的空中。
在谁人耳畔琳琅的对玉也化成别的模样。
由一块美玉制成的对耳环。有着无比温润的感觉。

炽烈的炎之魔女

魔女的炎之花

就物种而言平凡无奇的寻常花朵,
却在持续抗拒着炎之魔女的焚烧。
百年前的灾厄到来时,少女失去了被许诺拥有的一切。
珍惜的人们、往昔的岁月、灿烂的未来,全部碎裂了。
从烟与余烬中,炎之魔女诞生了,用火灭却一切伤痛。
但这朵花始终烧不尽,始终保持着生机、柔软与湿润,
或许其中承载着的痛苦与美好记忆各是她的一体两面。
曾经梦想烧尽世间魔物的魔女触碰过的花朵。无名的火舌温暖地舔舐触碰它的人。

魔女常燃之羽

无休止地焦灼崩毁着的火红鸟羽。
无论燃烧了多久,也不会被烧尽。
因为选择了狱火的道路,她走过的原野都只余下灰烬。
即使她焚烧的都是害人的魔物,当远处的火光亮起时,
人们都会紧闭门窗,驱逐炎之魔女。但这之于她无妨。
必须有人将所有伤痛烧尽,才能带来新的希望,她想。
不需要理解。不需要人慰藉。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能明白炎之魔女无言寂寞的,只有落在她身旁的鸟儿。
曾经梦想烧尽世间魔物的魔女触碰过的鸟羽,在恒常的燃烧中挥发着烈焰的温度。

魔女破灭之时

缓慢地流淌着高热溶液的小器皿,
传说其中流淌的是被融化的邪灵。
燃烧的魔女还是少女时,灾厄尚未来临时,她远行前,
获赠的特制水时计。走完一周的时间等于她在教令院进修所需的时间。
当时计走完时,当她回到故乡时,赠她时计的人已经沦为灾厄的食粮。
少女的时间就此结束,炎之魔女的破灭之时就此开始,
直到世间一切魔物和世间一切魔物造成的痛苦被烧尽。
曾经梦想烧尽世间魔物的魔女佩戴的时计,其中流淌着的是魔女献给火焰的岁月 。

魔女的心之火

透彻的琉璃瓶,其中流淌着液火。
如今流体液态火的做法已经失传。
在炎之魔女行遍各地,用酷烈炙热的烈火焚烧魔物时,
人们传说她放弃了人的血肉,体内奔流的是液态流火。
但即便是她,也曾经是少女,心中也曾有过爱与思慕,
直到一把火将少女心中一切美好而柔弱的部分烧尽了。
从此她成了史家不愿记载的魔女。
曾经梦想烧尽世间魔物的炎之魔女留下的流火之甕。瓶中火永不熄灭,一如其人。

焦灼的魔女帽

有着宽大帽檐的传统尖头魔女帽,
能为魔女带来敬畏与恐惧的目光。
对于炎之魔女而言,这样的大帽子能屏断周围的芜杂,
在她早年求学时,得以心无旁骛地磨砺自己的火之力。
在她投身战斗后,不必看着被烈焰啃噬的魔物在狂舞中散成灰的模样。
在望向水面时,也不必看见自己因为烟雾与烈焰变得焦灼破碎的面容。
魔女就是这样盲目地持续燃烧的。
曾经梦想烧尽世间魔物的炎之魔女曾经戴过的帽子。宽大的帽檐能遮挡她的视线。

绝缘之旗印

明威之镡

母亲对恩待她、将宝刀赐给她的将军露出了獠牙。
最终送回到御舆家的,只有她曾无比钟爱的刀镡。
母亲的夙愿,是以炽热沸腾的血气克服生死之运,
为日渐稀薄的同族以战鬼之名,立下不朽的功绩。
若被漆黑的深罪之虎吞没,那就由腔内撕碎猛兽。
本应在雷之三重巴旗下立下了赫赫战功,
原本以为能洗净的血浸的战服之十二单,
与她猛烈搏动的心一同被永久地染黑了…
应当继承家业的长子从此避世隐居在城外的村中,
与影向的山林为友,直到他在山中遇到那名少女…
「真烦。如果想抛弃过去,那就由我为你取个新名字吧。」
听他说了过往的事情后,有着漆黑翅膀的她不屑地嗤笑道。
「就叫岩藏——取磐座之意,那是不受人言所害之物呢。」
「身体中流淌着鬼血的人哟,你要高兴才对。笑一笑吧,」
「要知道,由我们影向天狗取的名,是有神通力加持的。」
「再说了,石头的名字。跟你的脑筋和肌肉也很般配吧。」
「那么——来年绯樱飘落时,再在这决斗吧,『岩藏』。」
「鬼之子呀,要好好练剑,成为配得上影向天狗的对手。」
「对了,如果你有机会碰到我,秘剑就叫『天狗胜』吧!」
「毕竟到那时,你就掌握了『天狗也能胜过的妙剑』呢。」
传说中背叛了将军的鬼人,曾经获赐的刀上的华美宝镡。

切落之羽

在剑风吹落的黑羽包围中,将要成为剑豪的人,
终于抓住了多年来可见不可即的那名天狗少女…
「啊呀,真是好险。真了不起。」
「若不是剑无法承受你的力气,」
「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吧。那么…」
光代,来年的决斗,我们是否要换个场地呢?
能瞥见绯樱飘落的地方,我也知道那么几个…
环顾着自己摧毀的小社,握着天狗颤抖的手,
盯着自己切落的黑羽,道启原本打算这么说。
「你碰到了我,不得不说确实是你赢了呢。」
胜负还没有定论,我们来年再会吧。他想说。
「你的剑,如今连天狗的速度也能超越了。」
「在这十三年里,和你决斗的每一天,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但我身为影向天狗,最终还是要承当一族不得不为之事。」
「如今想来最初为你改名,是希望你能摆脱鬼之血的诅咒。」
「非人的血脉,随着那一场战事。现在已经越发地稀薄了。」
「毕竟嘛,我等非人之物不该觊觎人的善终。但你不一样。」
「如今的你是『岩藏』,已经不再是背负鬼之血的御舆了。」
「那么再见了,道启。忘了我,然后以你的剑,」
「为岩藏的血脉,开创仅仅属于岩藏的道路吧。」
原本属于某名天狗的黑羽,是过去的剑豪珍惜的纪念品。

雷云之笼

在清籁岛尚未被雷云笼罩的遥远过去,记忆如呼吸般起伏。
容纳雷雨与震鸣的雅致容器,最终还是没能交付约定之人。
「系绳断掉了,所以又来找我吗…真是头疼死人了。」
「在剑术之外,你这家伙不过是个白痴赌棍大叔吧。」
「哼,别小看人了。我的弓师承天狗,也是有名的。」
「不过哪,我的剑实在太过厉害,大家才不提射术。」
「仔细一想,还真是浪费。不如让我来教你射箭吧。」
曾几何时,说着刻薄的话语,为那个呆瓜修补着被斩断的印笼…
曾几何时,即使说着刻薄的话语消遣他人,也忍不住露出微笑。
「明明已经身为旗本,重任在肩,为何还要到处寻衅惹事?」
「明明已经婚配,有了娇妻,为何还整日悠游,豪赌为乐?」
明明已经…
明明就在嘴边,却始终没有提出的问题,还是决定不再提了。
斋宫大人如果还在身边的话,或许会巧妙而欢快地问出口吧…
「那种事情无所谓了,我擅自给自己放了假,至少在今天。」
「放下神社的事情,我们偷偷去海边吧,就像你小时那样。」
就这样被那家伙拉去了港口,又出神地望着片片船帆来往,
听他讲述神社的那位光代,如何继承了师傅的美貌与武艺;
听他诉说曾经一度令他心惊胆战的,斩下自己首级的噩梦…
但两人心知肚明,这不过是用话语来掩盖业已成年的悲哀。
后来,很久、很久以后,
俯视着遍生青苔的礁石,二人平静幽会的港口…
为了那赌棍能再赌贏一次,为了祈求他的平安…
又一次冒险站在高处,高举起亲手制作的印笼,
带着挽回记忆的希望,收集着雷光怒电的力量。
黑底堇漆的考究印笼,其上装饰着发亮的螺钿与精致的金具。

绯花之壶

凭借独创的秘剑「天狗抄」,岩藏道启成为了九条家的剑法指南,
获得了「道胤」之武号,并最终创立了一度门生如云的剑道流派。
在前往九条的屋敷就任前,已经学会饮酒的道启,
最后一次,踏进因秘剑「天狗抄」的完成而彻底沦为废墟的枝社。
在自己十三年内十次有三与影向的天狗真剑试合的废弃枝社院内,
他想起自己在这里遇见自称「影向的光代」的黑翼天狗时的情景…
浮生若梦十三年
影峠绯雪翩跹烟
再顾君已远
那时的神樱也如同茫茫白雪般飘落。
脚下的枝社虽失去绕神,也还完好。
如同泉水般清亮的笑声回响在山间。
而两人再未踏足已沦为废墟的小院。
精致的酒壶,曾经是名震天下的武人载酒的容器。

华饰之兜

「道胤公的秘剑,莫不是连雷光也能切断,哈哈哈」
纳刀时,年轻的勘定头弘嗣揶揄道。他只是木木地说: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之多能斩落孔空行的天狗罢了。」
「话虽如此,但实际斩落天狗却一次也不曾发生过。」
「这样吗?那秘剑『天狗抄』之名,又从何而来呢?」
见道胤并不回答,将离岛建立起来的勘定头又悻悻道:
「若不是让九条那个老头子抢了先,真想招揽你哪。」
「以你的剑,清籁的赤穗百目鬼一行也不是对手罢了…」
如同拨开雷云般,赐给他新的氏名,给他新的生命的,
将锈迹斑斑的刀丢给他,让他试着砍自己的那个天狗,
在他的刀断裂后,她对他最后所说的话…
坚实牢固的兜盔,是身份尊贵的武人的护身之物。

角斗士的终幕礼

角斗士的留恋

本是寻常的小花,被角斗士温柔的主人摘下。
别在角斗士胸前,化作了战士最柔软的一面。
角斗士还未成为传奇时曾与年幼主人在庄园漫步。
过去,主人随手折下一支小花,赠予沉默的奴仆。
「恩赐未必都是酬报。或许仅是心血来潮」
在很久以后的未来,狡黠的主人如是笑道。
当不败的角斗士终于倒在异域少女的脚下,
方才想起,许多年前,自己曾经也梦想过,
「真好看的花朵啊。不知何时能启程看看」
「生长在野外的花儿的模样会是怎样的呢」
无人知晓传奇的斗士为何始终将这朵小花戴在胸口,这是残酷的战士身上唯一的弱点。

角斗士的归宿

当常胜的角斗士迎来自己的结局,
稚嫩的对手向他献上最后的致礼。
当胜利的虚荣、赎身的渴望,如露如晨雾般消散,
当曦光终于穿透血腥的云层,角斗士看见了飞鸟。
距赎身仅一战的角斗士,意外被名不见经传的少女终结。
观众怒吼哀呼,如同骤风排雷,但胜者拒绝羞辱的处决。
她终究没有将利剑刺入败者的颈窝,像奴隶一样结果他。
渐渐干涸的伤口覆上了无形的鸟羽。
战士终于如自由的飞鸟般踏上旅程,
去花儿自由生长,鸟儿翱翔的地方。
如隼般自在的梦想之羽。在传奇生涯的终点,无羁的飞鸟在他的心口覆上了这根羽毛。

角斗士的希冀

角斗士为自己打造了这尊沙漏,每历一战便翻转一次。
当时计终于停止翻转之时,角斗士早已倒在了血泊中。
角斗士步入战场时,他会把这尊沙漏摆在一旁。
而当尘埃落定,欢呼响起时,一壶沙尚未流尽。
那是角斗士的最后一场战斗,对手是初出茅庐的少女。
从她的眼中,他看到了胆怯,也看到了幼狮般的凶光。
而从他的步态,她看到了岁月强加给战士的沉重枷锁。
战斗激烈艰险,年迈的勇士快然酣畅,仿佛重获颜光。
但当冰冷的剑刃咬入心脏,沙漏内的流沙方无声落定。
记录了角斗士血染剧场的年月的时计。之于其人,则象征着去往终获自由之日的道路。

角斗士的凯旋

古代蒙德传奇角斗士的头盔,其上插满显眼的羽毛。
对于狂热的观众而言,这顶头盔是百战不败的象征。
传奇的角斗士历经千百场血战,人类或魔物都未尝敌得过他的利剑。
每一场凯旋式,常胜的角斗士如英雄般行过城门,接受观众的欢呼。
只有在胜利时刻,奴隶仿佛成为了主人,自由的辉光却被虚荣掩盖。
在凯旋时分,战士真正见识牢房外的天地,赎身的希望又多了半分。
直到英雄的头盔滚落凡尘,看台与沙场才终于梦醒。
不过一介奴隶,搭上下贱的性命,也没能取悦主子。
古代传奇角斗士的头盔,曾沾染了无数敌手的鲜血,也曾骄傲地接受无数观众的欢呼。

深林的记忆

迷宫的游人

森林王在诞生之时,曾经得到了草木之王授予的宝冠。
它最后传给了第一个循着王的足印,穿过迷宫的少女。
她曾经收留了许多迷失林中,又不曾踩踏野花的孩子。
因为她只明白随侍王下,为王守卫迷宫的生活,
因为她晓得这个世界只是森林所做的梦的道理,
便将林中狩猎、梦中行走的道理教给了孩子们,
她们要热爱林中的草木,因为那都是王的园圃;
要尊重倒在箭下的猎物,因为那都是王的臣民。
她的传喻在迷失深林的孩子中流传很久,也变化许多。
最后这些教导的起源已经被忘记了。但一些人成为了巡视森林的守护者,
回到了人的世界中,在最漫长的夜幕降临时,点起篝火驱赶黑暗的影子;
也有一人始终在树篱间行走,最终为狩猎野兽,忘记了日月,身披黑血。
她几乎与末代森林王一样古老。在最后她做了一个关于迷宫与狩猎的梦。
这个梦是如此广大,以至于它曾一度将所有森林子民的梦都包裹在其中。
这个迷宫是无限广袤的猎场,树根与溪流勾画的路径比虎的斑纹更绵密,
比流水上的月光更善于变幻。试图布道「死」的深邃低语在迷宫中迷失,
因为只有她与明白森林王教导的孩子才能穿过迷宫,走进无边际的猎场。
直到最后低语消失,恶兽逃逸,被侵蚀透彻的她才与这个大梦一同消散。
她在最后与许许多多梦的碎片一同流入了人子的梦中。
如同破碎的镜子会从许多角度映照出许多各异的形象,
她留下的梦也以诸多不同的形式在人们的叙事中流传。
最终通行(胜出)的故事,与她原本已经没有关系了。
她在故事之中流传的名字,实际上是那顶冠冕的名字。
最后她留给自己的是自己的真名、一掬映着月光的水,
以及从自己爱戴的王手中得到的宝冠上取下的饰金花。
从森林王的宝冠上摘下的饰金之花。

翠蔓的智者

那是迷宫之王的年岁…
据说王侍门下最贤睿的少女通晓百兽的语言,能从月光中解读诗文。
守护着静谧的森林、抱月的静水与梦中森林尽头那无边无际的猎场。
「吾等诞生在绿茵的御林中,吾等的世界在树荫之下、草甸之上。」
「取自森林的,都将回归森林。只要遵循天地之理,便无虞生死。」
「因为遵循自然的,终会穿过御林的迷宫,抵达漫无边际的原野。」
她的教导虽曾经启发了许多孩子,最终也像虎的血脉一样渐渐稀薄…
那是异兆之月的年岁…
据说盲眼的少年循着甲胄洁白的长兄的足印穿越诸多王国、山岳与河流,
最终,在黯色的深林中迷失。
尽管痴于剑术,却比谁都温柔。虽然过于恪守教导,却比谁都坚持正义…
在心中永远洁白的幻影的尽头,找到的却是月光般清白的镇林圣物之一。
之后,则是渴求血肉的野兽。当猎手终于循着白枝的微光来到他的身边,
他已经失去了许愿的力量,心中指导他的洁白身影也变得暗淡、消失了…
那是黑夜占了上风的年岁,黎明还远远未到来的年岁。
从噩梦中,智者瞥见了黯色的长剑与水中的晕开的红。
飘逸如羽的翠色叶片,取自林中智者的衣衫。

贤智的定期

过往的传说中,森林王是长生不死的,
在寿限的尽头,身躯会融入密林当中,
爪牙化为铁木,斑纹幻为无尽的迷宫,
灼灼的双眼则分为天上与水中的明月。
凡死去的,将借另一副躯体得获新生;
凡腐朽的,将催发出纯净幼嫩的新芽。
「但是,因死而销却的灵魂,永远遗失的记忆,」
「生灭的循环定期之中,可有它们存在的位置?」
「灵魂是虚无的概念而已,而记忆也终将归于大地。」
「本就虚无之物不足为惧,其消弭又有何值得担忧?」
「互相提醒彼此提携,将大家的形象永远铭记便好,」
「如此自然能克服生灭的循环,将记忆长久留存吧!」
很久以后,约定相互提醒的挚友先染上了遗忘的恶疾。
依照未完全忘却的旧梦中描绘的三人、三精灵的形象,
以及被学院所流逐的狂医留下的记录与猜想,
去捕获梦想——捕获能操控梦想的林中居民,
让挚友再度想起自己的形象与一同的记忆吧。
如果主宰记忆的器官已经太过残破无法复原,
那带上另一位老友,一同在过往的梦中生活,
在小树屋中玩耍,在无限深远的密林中探险,
那也不错。在梦中,谁都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首先要捕获那些梦中的精灵。
那些佣兵曾经为我做过很多。
这次应该也不会让我失望吧。
投身贤睿之道者所用的时计,其中盛装的并非无生命的砂砾,而是细小的芥子。

迷误者之灯

相传在愚昧之主毁灭于自己的野心之后,大漠群王并起,又如火星般爆裂堙灭。
诸多渺小的暴君聚集逃离末日的流民,依托古老废墟建立起神殿、宫城与高墙。
遗迹之城日复一日倾圮不停,自夸强盛一时、极富一时的各路暴君亦朝生暮死。
这座油灯便属于其中一个衰颓王国的年轻王子,是贵胄宝库中剩余的秘宝之一。
「父王为追逐猎鹰而登上高塔,古老的高塔无力支撑肥胖的贵躯,将之甩入了滚烫的流沙」
「就这样,王国的寿数结束了,本当继承王座的我也卷入了无谓的混乱,被阴谋抛来掷去」
「在那时我也曾有至爱的人儿,她一心想做王后,却并不太在乎坐在那王座上的姓甚名谁」
「于是我失去了爱人,为了性命与印玺,用蝰蛇的吻封住她的口,沙的被衾掩盖她的躯体」
「后来,就像记忆中一切王国,内患与外敌、舅父们与叔父们,奴隶们与贱民们自相残害」
「匮乏与争斗就像畸形的双生子,在这片失去神的热砂之上不断轮舞,蜃楼间埋葬着自我」
就这样,热砂上的王国被热砂埋葬,一度豪奢的王子沦为失去一切的流民。
怀着征服新天地的愿望,孤身一人携着仅剩的财物踏上了前往雨林的路途。
但很久以后,意图如长鬓的猛虎般继承丛林的王子,却被静谧的月光征服。
被手持白弓的女猎手矫健的身影所吸引,在夜复一夜追踪与被驱逐的途中,
失乡的王子渐渐明白了雨林的呢喃与猛虎的低语,由普慈的梦想所接纳——
「哈哈哈…那才是好故事。叙述贵种流离,又寻得宿命回到光荣的好故事…」
「黄金的梦乡,在召唤流浪的沙子…」
本是沙漠形制的油灯,但其上生出了苍翠荧光的绿叶。

月桂的宝冠

万物生灭皆有定期,其循环往复不停,
树的君王曾经如是传喻生生不息之道。
凡死去的,将借另一副躯体得获新生,
凡腐朽的,将催发出纯净幼嫩的新芽。
落入大地的果实将会成为走兽的养料,
而走兽最终又将回归大地,变成果实。
森林中始终充满了生命。
传说树木的神为了在沙中造出深林,
先是在大地深处造出了唤雨的机关。
于是明月在水上映出了迷宫的光纹,
而「虎」就从中诞生了。
虎的斑纹千变万化,与树木的路径一致,
于是虎成为了迷宫的王者,名唤毗伽罗。
得到祝福的森林王在其御苑中昂首而行,
管辖灵长之外,仰赖迷宫的飞鸟与走兽。
再后来,石榴的种子落在土里,生出森林的精灵。
森林王在最初的莎兰树下祝福他们,与神主约定,
将迷宫与他们分享,又命令林中鸟兽皆不得加害。
即使阳光一度被遮蔽,流水一度腐败,
最后的森林王为了捍卫生的苗圃而死,
依旧有长鬓的大猫继承了王者的名号,
模仿着王的形姿,巡视着林中的百兽。
尽管不及王的气概与力量的万分之一,
也依旧遵守王的约定,长久守卫森林,
也不曾一次试图伤害过树木的守护灵。
是的,尽管变换无穷的迷宫已经死去,
森林中仍然充满了生命。
草木的主神赠送的冠冕,曾在迷宫的王之间代代相传,最终由王的侍者继承。

如雷的盛怒

雷鸟的怜悯

在山火的灰烬中幸存的紫色野花,
曾见证古老部落遭遇的灭顶之灾。
在新一年来临的祭典上,萨满以无辜者的鲜血唤来了雷之魔鸟。
部落人期待雷鸟悦纳神圣的祭品,如往年一样鸣叫着诵出神谕。
但当乘雷之鸟降临众人头顶,空中回响的却是昭告毁灭的狂雷。
为了回报偶然听见的歌声,为了向少年的族人降下残酷的复仇,
雷之魔鸟展现了可怖的真颜,将渺小的部落从大地上彻底抹除。
在劫难之日侥幸免受纷乱的践踏与紫之火的忿恨之摧,于惨象中幸存的雷色之花。

雷灾的孑遗

雷之魔鸟遗落的羽毛,闪着紫色的光泽。
或许是被毁灭的部落曾存在的最后证据。
古老的部落视雷鸟为守护神。雷鸟将之毁于一旦。
在一个沉郁的夜晚,它曾与少年结下无瑕的情谊。
魔鸟振翅离去后,少年拾起了偶然落下的雷之羽。
「当你同雷雨再来时」
「我唱别的歌给你听」
未能兑现的承诺令雷之魔鸟悔恨发狂,
它就此远远离开了已化作灰烬的山林,
直到多年后它被视为作乱的妖物遭伐。
许多年后,曾经的焦土重又林木葱葱。
昔日属雷的片羽则埋藏在了草木之间。
但两者的故事已与部落一同归于虚无。
带电的雷之羽,是雷之魔鸟降下残酷的报应。遗落的羽毛仍闪烁着它盛怒的雷光。

雷霆的时计

一尊装饰华丽的沙漏,曾归尊崇雷鸟的古老部落所有。
但当部落被彻底毁灭,这尊沙漏也渐渐为人所遗忘了。
紫水晶与琥珀金制成的华丽沙漏,原本是萨满的时计。
每到雷之魔鸟降临的季节,这尊沙漏便会为祭典报时。
在部落最终的祭典上,狂怒的魔鸟掀翻了染血的祭台。
预告守护神降临的时计,此刻却成了招来雷霆的丧钟。
雷暴的巨鸟向部落人降下灭顶之灾,仅仅为一人之歌。
但雷鸟从未明晓的事实是,少年以自己的牺牲为奉献。
为让巨鸟给部落带来恩赐,自愿接受骨血分离的摧残。
信奉雷鸟的部族预告天空的雷之主降临的沙漏。因一族的末路陷入了永远的静止。

降雷的凶兆

古老部落的萨满使用的祭礼酒杯,
用以将活祭的鲜血献给雷之魔鸟。
雷鸟高飞的季节里,暴雨肆虐的山林中,一位少年无畏地歌唱。
孤高的雷电魔鸟被少年清澈的歌声吸引,静静地落在他的身旁。
「真是有趣的曲调。你,渺小的人儿,就不害怕雷霆与暴雨吗」
「族里的大人说,我这样的孩子能令雷电平息,化暴雨作甘霖」
少年停下歌唱,回答雷鸟的疑问。
雷鸟高傲地鸣叫片刻,不再说话,
因为,那是非常动听美好的歌声。
那是差距无比悬殊的幼小的生祭与雷鸟的初次与最后一次相见。
雷鸟再次寻找少年时,见到了高高搭起的祭台与金杯中的血水。
注入无辜者鲜血的祝圣的仪式之杯,祈愿雷鸣回荡其中。最终溢满了如雷的盛怒。

唤雷的头冠

在祭拜雷之魔鸟的古老部落,
德高望重的萨满头戴的冠冕。
雷暴中高飞的鸟,携紫电引骤雨降临山林。
蒙昧的部落感激它的恩赐,畏惧它的力量,
故选举萨满,以血祭祈求护佑,逃避惩罚。
雷鸟终究是魔物,人的崇拜于之有若敝屣。
人们浑然不知,仍将雷鸟的无常视作天启。
然而雷霆只是它的呼吸,一如人们的生死。
在空中,人们在彼之眼中与走兽相去不远。
直到清澈的歌声有一天穿透了低鸣的雷雨,
撕裂了空中的阴霭,将小小的光传给了它。
古代崇拜雷之魔鸟的萨满曾戴过的头冠,虔诚的信仰却无法打动喜怒无常的魔兽。

追忆之注连

羁缠之花

以名为「水引」的工艺编织而成的御守,
据说能将祈愿与其因缘紧紧地系于其中。
一度师从神通广大的狐狸大人,学习打理神社事宜。
那时的我,不过是从小渔村来到鸣神的幼稚巫女。
比茶筅还要愚钝。也还未曾褪去孩童的任性与好奇,
对斋宫大人优雅难懂的话语。总是抱着天真的怀疑。
「世上之事彼此羁绊纠缠,因而实在之中产生了虚幻的愿景。」
「所谓御守,全无实现愿望的能力,却能借助羁缠使之永恒。」
见我一脸茫然的样子,狐狸大人忍俊不禁地大笑起来,
愉快地用烟管敲了敲我的脑袋,又狡猾地转换了话题:
「想必小响,一定也遇见了因缘之人吧?」
「与那粗鲁的莽夫,能有什么因缘可言!」
「啊呀,是这样吗?」
但最后黑夜淹没了一切。
而所谓的因缘也失落了。
精美的水引御守,据说能封存实现愿望的力量。

思忆之矢

神社祈福驱灾所用的破魔矢,
据说能够追赶破灭一切心魔。
人们常说破魔之矢能够驱逐邪恶,但邪恶从来不是客观之物。
邪恶往往出自人心,出自因恐惧而谵妄,变得冰冷烬寂的心。
斋宫大人离去久矣,我也已不再是鸣神大社见习的年轻巫女。
每当握起那根空空的烟管,空虛与隐痛便如幽灵般萦绕而生。
拥有了值得挂念的人,失去了无法不挂念的人,时光如同纺车碌碌不停。
沉静而安谧,狐狸大人隐入漆黑深渊的白色身影,依旧刻印在巫女梦中。
大天狗大人,也因守护不周的罪疚发怒离去,自我远流,留下光代一人,
晴之介在哀恸的盛怒下远走别国,长正则为了洗清御舆的污名投身官府。
至于那个在神林教授我弓术,绯色的櫻枝下耐心倾听我幼稚约定的男人,
他终会回到我面前,即使飞溅的鲜血令他目盲,漆黑污秽将他化为凶兽…
以我们的弓与矢拯救他,成全注定走向失去的约定。
以我们的弓与矢射灭邪魔,驱除痴妄与无谓的执着。
「请来见我,嗜赌如命的呆瓜。」
「这次不要再迷路了,昆布丸。」
不过,最后的那一场赌局,胜者究竟是谁呢…
思考着无关紧要的事情,她轻抚着华美的弓。
样式有点古旧的破魔矢,似乎一直被某人精心保存着。

朝露之时

雅致的怀表,装饰着神社的铃铛,
指针永远停留在晨露未消的时刻。
天色渐青之时,草叶尖端的朝露凝结复又消散。
纵使光彩如万华镜般绚丽,美景亦不过是瞬间。
我曾在秋夜的坂道上,和斋宫大人同赏蝉鸣与月光。
那时的我还不过是一个乡下巫女,年幼而无比倔强。
像一只叽叭喳喳的团雀般,聒噪着坚持自己的见解,
望着狐狸大人浅笑的面庞出神,却未听懂她的话语:
「若是企图永远留住片刻之美,恰似妄图将朝露紧紧握在手中。」
「我已如朝露逝去,你对于我的所有印象,皆不过残留的愿景。」
模糊的记忆中她说着难懂的话,面色如桂月般哀伤,令我一时恍然…
须臾过后,她便用烟管敲敲我的脑袋,神情一如既往的嗔怪与嘲弄:
「天快亮了,小响。」
「我们该回去了」
以水引和铃铛装饰的青铜怀表,时间永远停在了某个秋日的黎明。

祈望之心

神社占卜吉凶使用的特制签筒,
据说有着狐狸附加其上的好运。
占卜是迷途之人的求问,因此无论吉凶,皆是前路解答。
简言之,世上只有迷惘的问者,而没有不确的占ト结果。
在神社的求学时光受益匪浅,愚钝如我也学会了狐狸大人的说辞。
这段时间里,即使不近人情的影向天狗大人,也有了自己的女儿。
呆头大叔昆布丸,也成了将军殿下的旗本,将迎娶高门武士之女…
「真是可爱的孩子,连整天闹着杀伐玩耍的天狗大人,也稍微有了母亲的自觉呢…」
「不过…神社里总是缺少了一点小孩子的生气,这样可不好。小响变回小孩如何?」
一如既往,狐狸大人开着有点过分的玩笑,带着绯櫻酒的醉气,自顾自地凑了上来。
「别苦着脸了,小响。就让斋宫大人为你算上一卦,如何?」
「哈哈,是大吉!你看,是大吉呀!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您抽去了所有的凶签。请您不要再取笑我了,斋宫大人…」
「不…这意味着你所思恋之人,将有幸成为你永恒的记忆。」
所以你要坚强地活下去,久久地活在这世上。
就算珍重所有的人都逝去了,只要你还活着,
那与这些人一同度过的时光也永远不会消逝…
特制的占卜签筒,底部的机关能让人轻易抽掉不想要的愿签。

无常之面

明净雅致的祭典面具,曾经属于某位神子,
嘴角勾勒着淡淡的微笑,双眼却再无神采。
在大社学习已有些时日,自认成熟了许多。
不再像小时那样愚钝,越来越能独当一面。
但不知怎的,我愈是成长,斋宫大人的面庞却愈发掩上阴翳,
浮现在她脸上的并非忧心,也非恐惧,而是深切悲哀的不舍…
世界之理本就无常,痴恋瞬灭之物,将遗失隽永的记忆,」
失去记忆之人,无异于失去生命,是乃永恒黑暗的死亡。」
这一次,即使浅笑也掩饰不住悲伤的神情,
明明是察典的日子,却仿佛即将告别一样…
「对了,你也给我讲讲昆布丸那个呆瓜吧…」
「怎么…你还怕我这老女人把他抢走不成?」
保存良好的祭礼狐面,永远带着一副神秘的浅笑。

最后修改:2022 年 09 月 0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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